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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潘杂谈

鹅组的十年奇幻漂流

时间:2020-07-25 10:15:02 作者:重庆seo小潘 来源:
豆瓣鹅组就像一个酒馆,上演了一出互联网角落边上的群像戏——消息灵通的八卦人士,静静聆听的沉默者,大发厥词的鼓动者,站在桌子上讲着疯话的演说家,随时准备砸桌子的酒鬼,在一旁品鉴好戏的老主顾,站在门外的信使,看着酒馆监控的安保。 创建于 2010 年

豆瓣鹅组就像一个酒馆,上演了一出互联网角落边上的群像戏——消息灵通的八卦人士,静静聆听的沉默者,大发厥词的鼓动者,站在桌子上讲着疯话的演说家,随时准备砸桌子的酒鬼,在一旁品鉴好戏的老主顾,站在门外的信使,看着酒馆监控的安保。

创建于 2010 年的豆瓣鹅组 ,是互联网娱乐八卦第一重镇,这里聚集着大量吃瓜群众、明星粉丝、娱乐圈人士和各路营销号,组员人数超过 65 万,是豆瓣第一大组。一个在鹅组发酵的新闻,极大可能在第二天登上微博热搜,进而传播到其它内容平台。

但在知乎上搜索“如何看待豆瓣小组八卦来了”这个问题,会出现 173 条回答,其中有一条高赞回答:如果你希望一个女孩走偏就让她天天泡鹅组,鹅组是一个喜欢以偏概全、刻薄、挑剔、双标的小组,混久了人会变坏,用“恶臭”一词形容鹅组。更有甚者冠之以“互联网智商盆地”。

鹅组的十年奇幻漂流

鹅组已经了十个年头,从天涯到康熙,从康熙到八组,从八组到鹅组,像是一场流浪或者漂流,如同它在互联网舆论语境中的位置,它的流浪过程就像是一面镜子,折射整个互联网舆论讨论的变化。

有的人唾弃鹅组、有的人以鹅组组员身份自豪、有的人只是略有耳闻。

鹅组,究竟是怎样一个神奇的存在?「鹿鸣财经」找了几位“组内鹅”一起聊了这个问题。

鹅组的十年奇幻漂流

涌入

“八组的成立是个意外,八组火了也是个意外。”

林娜说道, 2010 年八组成立,她是最早进来的一批人。(注:豆瓣鹅组的曾用名为“八卦来了”,于 2018 年才正式更名为“豆瓣鹅组”,小组成员自称“组内鹅”,为叙述方便下文皆用“八组”。)

“第一代用户是从康熙组过来的,那会儿大s结婚,康熙组吵架,不许谈论过多康熙以外的内容,有人提议干脆建立新的小组进行讨论,就有组员开了“八卦来了”,我也就顺手过来了。”

林娜口中的康熙组创建于 2006 年,讨论内容围绕台湾综艺节目《康熙来了》展开,组员们热衷对嘉宾的言行举止,穿衣打扮评头论足,继承了台综一贯大胆辛辣的语言风格和放飞自我的精神态度,而这种风气也沿袭到了新成立的“八卦来了”小组。

鹅组的十年奇幻漂流

八组的第一条帖子发布于 2010 年 11 月 1 日,标题是:“奶娃菲为嘛连删几条微薄啊”,奶娃菲指的是汪小菲,当时他风评不佳,而大S是“康熙来了”节目深受欢迎的女嘉宾,两人的婚讯传出,汪小菲遭到八组成员的百般嘲讽,获得了奶娃菲的绰号:“奶娃菲,一个 29 岁,中文差得一塌糊涂,热爱周杰伦和喜羊羊。靠着老妈和女星出名的傻孩子。”

用外号影射和讽刺明星的传统延续至今,范冰冰因为逃税被称为范九亿,杨幂因为炸捐被叫做“捐姐”,不断发胖的吴亦凡从烦烦变成了页页,从页页变成了丙丙,八组成员善于用外号打击每一个明星的痛点。

“没有人能在八组保留底裤。”

在林娜看来, 反抗权威,嘲讽一切就是八组的核心精神。来自康熙来了组的第一代八卦移民奠定了这座精神丰碑,在第二代八卦移民手中,它将被彻底发扬光大。

在八组这棵大树长成之前,熙熙攘攘的广场被另一棵大树所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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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娱乐八卦”版块,一个古早的名字,但在早期那批八卦网民心中,这里是聚集着大量娱乐圈人士的吃瓜圣地。 2008 年的艳照门将论坛带向巅峰,随着大量朝圣者涌入,娱乐八卦板块却渐渐被各种生活贴,掐架帖淹没,八卦主题一再被削弱。

最致命还在于天涯论坛本身,页面老旧、广告泛滥、各大板块缺乏有效管理等问题也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娱乐八卦板块随着天涯论坛一起走向了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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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33 岁的李佳 2006 年开始玩天涯,长期泡在娱乐八卦版,见证了天涯如何一步步走下神坛,沦落到今天无人问津的地步。 2008 年算得上天涯娱乐八卦的巅峰期了,后来各种写手贴、家长里短、婆婆妈妈的帖子大量涌入,论坛的文章质量层次不齐。

天涯糊了以后,和其他八卦难民一样,李佳思索转移阵地,比起知乎、微博等新兴社交网站,小组近似论坛的发言模式得到大量天涯用户的青睐,第二代八卦移民涌入,八组再也不是从天涯搬运帖子的众多平台之一,而是代替它成为了被搬运八卦热点的一方。

繁荣旺盛的内容背后自然有规则的支撑,相比以单个词条创建的百度贴吧,豆瓣小组的兴趣属性更为凸显,是以兴趣为主导的陌生人社区,比如进入鹅组的人大都喜欢娱乐八卦,这使得用户对小组的认同程度更高。

豆瓣小组的信息层级是平等的,最新回复的帖子排在前,热度与质量较高的帖子另设精华区,帖子上的留言数量不受限制、每一篇留言的字数也不受限制、留言之间互动次数依然不受限制,同一个问题会有不同观点,这与微博流量中心化的趋势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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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欢

“在这里有参与感。”

谈到八组与微博有什么不同时,林娜很笃定,认为八组平权化的发言机制让每个人都能迅速参与自己关注的话题当中。

林娜还给了八组一个相当生动的表述。

“八组的疯魔和微博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微博是那种,像马蜂一样一窝蜂的持续输出一种观点,很机械很可怕。八组是相对封闭的环境,观点是多元化的,但舆论发酵很快,过了几个小时你就会看到一个事件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陈月则是豆瓣书影音的重度用户,后来“八卦来了”兴起的时候,她转移了阵地,因为这里的讨论相比于豆瓣的评论区更活跃,还只是学生党的陈月每天花了三四个小时沉浸在这个小组当中。

鹅组的十年奇幻漂流

她们来到鹅组的时间点都卡在了 2014 年前后,那时的娱乐圈刚刚席卷起追星的热潮, 2015 年的李易峰,加上 2013 年回国的吴亦凡, 2014 年回国的鹿晗,当时真就是他们四位在国内一众小生中,颜值身材资源三者皆备,他们是国内第一批被称为“小鲜肉”的男艺人,也被称作四大流量。

四大流量几乎霸占了整个娱乐圈的版面,粉黑大战让微博娱乐越来越臃肿,内容杂乱不堪,越来越多想和谐吃瓜的娱乐八卦用户涌入,小组的热度不断升高。

“以前聊明星,聊八卦只是一种爱好,我感觉现在的人把追星当成了一种事业。”林娜说。

粉丝开贴安利自家爱豆、组织控评,首页充满了对偶像的溢美之词,曾经被拽到地上的“神”又被人供养起来,回到了神坛。

任何异见者,都被打上“黑子”的标签,不赞美就是反对,就是敌人。

不同明星的粉丝之间的争吵也越来越频繁,因为不满意自家爱豆与另外一个明星合作,拉踩、互黑时常发生,N年前扒皮明星污点的“坟贴”被刷屏,严重干扰了正常话题的讨论。

老用户自然愤懑不已,不管多么会讽刺,一张嘴怎么也说不过几百张嘴,只得无奈规劝,希望两家粉丝不要再吵了,还八组一片清净。

2014 年加入八组的朱晨曾经是杨洋的粉丝,他也对部分言论感到愤懑:“八组的某些组员有很强烈的优越感,很多时候都是先入为主,讨论往往是在指责对方话术和逻辑中的漏洞,而不是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

轻松娱乐的态度少了,谩骂和侮辱多了,曾经反抗权威,如今为反抗而反抗,过度生长让鹅组变得肿不堪。

在这个庞大的系统内,个人被群体裹挟,不经意间就失去了自我,而冲动易怒的群体,往往只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就能头也不回地冲向谷底,很难说是群体挟持了个人,还是个人煽动了群体。

“很多时候八组是靠情绪推动的,一个人的情绪最后变成很多人的情绪,如果你身在其中不会感觉到很多言论已经到了极端的程度了,之后又会有人来反驳这种极端的观点,极端的观点又会衍生其他极端的观点,总之就是没完没了直到新的话题出现。”朱晨说道。

除了讨论氛围的改变,讨论内容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如果说饭圈化的讨论氛围带来的最大影响是为鹅组招来诸多骂名,这反而让小组成为互联网社区的地标,熙熙攘攘热闹得,在这里发表演讲比在没人的地方影响力大,这些演讲又让地标更加地标。

但谁也不会想到 2017 年的那把火会烧得如此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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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圈

“当时许豪杰事件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很震惊,也是娱乐小组的讨论第一次突破了八卦的边界,开始关注社会热点。”

2017 年 7 月,豆瓣ID为“沉默如海”的网友在豆瓣咆哮组发文爆料了微博大V许豪杰的恋童行径,坐拥 52 万粉丝的许豪杰在当时的标签是: 90 后作家、《超级演说家》季军,沉默如海也曾是他的粉丝。

从事与儿童相关工作的沉默如海觉得难以接受,为了求证,她从许豪杰早年的微博开始,一路扒到了贴吧、B站、ins、找到了许豪杰本人建立的“正太天国”网站,截取了网站上大量儿童色情照片和许豪杰社交账号的更新动态,甚至贴出了IP地址说明使用这些有明显恋童倾向的社交账号的正是许豪杰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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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帖子在咆哮组立刻引发热议,得到了 2000 多条赞和转发,上千条评论。在获赞量最高的前五条评论中,有三条都是在呼吁沉默如海将帖子发布到八组,当时八组已经豆瓣流量第一大组,只要顶帖就能让更多人看到,这激发了林娜心中朴素的正义感,不断指引她推动着热点的发酵。

2017 年 7 月 18 日,凤凰网一篇文章《怎么能想到我喜欢的微博大V竟然是恋童癖》,直指了“创业大神”许豪杰有恋童癖,并曝光他是一家恋童网站的管理者,信息源头正是陈月在豆瓣鹅组转载的帖子。

几天后,沉默如海本人来到八组,开贴更新事件的动态。谴责之声从鹅组一路燃烧到微博,网友们的质疑和举报如潮水般涌来,随后许豪杰接受看看新闻采访,承认卖过儿童原味衣物和发表过不当言论,但否认恋童癖。同年 8 月,许豪杰微博账号被封,公众号“许豪杰”被禁言。

“感动啊,那时候整个八组都很团结,因为被扒的恋童癖网红许豪杰想要来调查沉默如海背景、隐私什么的,很多八组鹅都把网名改成了沉默如海。”

陈月把这一次事件描述为一个有道德感的网友和恋童癖这个规模化的畸形产业作斗争,让更多的人认识到有儿童色情产业的存在,陈月第一次感受到了娱乐扒皮力量的另一面,这让她对鹅组有了很大的归属感。

事件结束之后许豪杰消失了一段时间,但每次他再次用带着面具的新面孔出现在大众面前,组内鹅一直在持续不断的关注他举报他抵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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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许豪杰是打不死的小强,那组内鹅就是永远奋战在第一线的除虫先锋,他们对许豪杰一案的持续关注和表现出的毅力不仅在八组内是少见的,在信息迅速更迭的整个互联网络中也是独特的存在。

爆料许豪杰的贴子一度达到了六千多回复量,这个事件让组内鹅们意识到,在这个平台为社会不公和阴暗发声是有用的,后面很多热点事件都会有一大批帖子刷屏发声,娱乐贴的内容反而变少,八组热度也因为许豪杰事件达到顶峰。

但陈月认为,话题的不断拓宽对八组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下去最后就是让八组走偏而已,我其实还是支持他们的做法,就是首先要考虑八组娱乐八卦小组的属性,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理性讨论平台。”陈月说道。

话题一旦放开,再次收紧就很难之后很多热点事件都会有一大批帖子刷屏发声,这样就赶走了很多来看八卦的用户,也让组外的人以为八组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氛围,他们进组之后就不会去想着讨论娱乐八卦的传统话题了,从去年的国庆大阅兵,到今年papi酱冠姓权、最近的鲍毓明、两会提案等均在鹅组内引发了热烈讨论。

另一方面是比起纯粹的娱乐圈八卦、流量明星,切合当下热点的娱乐圈事件更容易受到八组成员的欢迎,比如蒋劲夫家暴,薛之谦出轨,高以翔去世等。根据公众号FUNJI做出的统计,比起流量更爱事实的豆瓣鹅组在同一时间段对高以翔等人的讨论热烈程度远远超过其他豆瓣娱乐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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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裂

尊重用户体验、用户表达自由让八组变得独特,日趋庞大的流量开始受到资本的注目,催生了利益纠葛的内容产业链。

2016 年微博超话推出后,饭圈文化繁荣,营销号开始混入豆瓣的娱乐小组,宣传引战造势,真料谣言齐飞,用户数量庞大、用户普遍低龄的八组推动了话题的热度,接着八卦营销号作为微博大V将话题热点的假象输送到各个内容平台,谣言戳破不会被追责,造谣者渐渐被人遗忘,真料实锤变成了第二天的热搜,小组知名度陡然上升,抹黑者晋升成了预言帝。

鹅组的十年奇幻漂流

规则和内容的互相契合让鹅组渐渐发展为互联网八卦的第一大重镇,坐拥 60 多万用户。

凡是贴上豆瓣鹅组标签的八卦内容都能受到吃瓜群众的注目,外界的“魔幻吹捧”(进组条件严苛,小组有不少业内持瓜人士等等)让鹅组俨然成了八卦诞生地的代名词。

但鹅组兴起的背后埋下了没落的种子,鹅组本身并不重要,八卦营销号要的就是其“节奏大师”的精神象征,这将作为内容产出和传播的润滑剂,鹅组的戾气肉眼可见的增加,被人带节奏,无限上升高度变成了讨论常态,直到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封禁。

“八组真的很可惜,被雪藏几次以后就没落了。”

李嘉在 2018 年底时担任了豆瓣青青草原组的管理员,草原组一度承接了分流后的用户,李嘉刚进组时只有 2000 多的组员,仅一年时间就发展到了近 40 万的组员,他和其他管理员都没有想到小组会发展得这么快,成为了豆瓣娱乐第二大组,算是无心插柳的产物。

时间拨回到 2018 年 2 月,炒作明星绯闻隐私和娱乐八卦的行为遭到整治,彼时卓伟引领的八卦狗仔队风潮被迅速遏制, 2018 年 3 月 2 日,树大招风的八组被停用三天,改名为更广为人知的“豆瓣鹅组”,自此元气大伤,流量迅速下滑,分流后的用户到了其他娱乐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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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豆瓣鹅组因为某些事件热度陡升或者八卦讨论突破边界时,遭到官方审查甚至雪藏(小组内容仅组员可见,小组无法被搜索),可能很多人了解鹅组都是从它被屡屡封禁开始的。

“担任管理员让我渐渐对娱乐圈有更深刻的认识,了解娱乐圈的险恶,处理版面时经常会被迫吃瓜,有时候要直面恶毒的造谣,这些粉丝,都是被资本的恶带着走的工具。”李嘉坦言。

林娜现在则难有过去逛鹅组的轻松感,娱乐和热点的边界在鹅组中越来越模糊,加上如今娱乐圈的风气,豆瓣鹅组注定与良好的内容生态无关,这里就是一个节奏广场。

“我感觉鹅组很多社会新闻事件或者一些需要呼吁的问题总是不了了之,娱乐新闻倒是有始有终,大家的关注点都会转移,而一般社会事件的进程都太长了,组里很少有人能从头跟到尾。被雪藏后,鹅组氛围变得让我觉得很焦虑,很多讨论生活艰难、社会上的热点事件,感觉很丧。”

鹅组讨论日渐低俗化的一大原因是豆瓣官方近乎固执地隐去了平台管理者的印象,管理机制也很宽松。

所以虽然豆瓣鹅组有一定的凝聚性,但却没有发展出像百度李毅吧、虎扑直男那样商业价值较高的社区,也没有培养出类似微博大V具有号召力的意见领袖,始终停留在内容源发地的阶段,成了自媒体写作的素材库。

鹅组作为豆瓣娱乐向第一大组,现在的声势远远超过了豆瓣其他小组的声量,豆瓣在饭圈和娱乐圈的影响力主要就是由微博营销号的搬运间接产生,而整个互联网语境的饭圈化助推了豆瓣鹅组的恶名鹊起。

“其实鹅组以前三观挺正的,现在水军吵架的居多,其他娱乐小组更甚,你也知道的现在的粉丝很疯狂的,我们虽然已经尽量做到对得起所有人,也会对所有明星都抱以最大的善意,但是,难免会有粉丝迁怒,出现人肉之类的,我们管理组都是自己生活之余的义务劳动,不想惹麻烦。”

李嘉对小组的管理一直很佛性,虽然有很多娱乐广告商上门谈合作,但他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从来不下场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管理员很容易就成为“大V”,一句无心的观点可能会把组员带跑。

李嘉曾经也想过和其他娱乐小组互通有无,找寻更好的发展路子,他提到了下厨房,最初只是豆瓣里的一个小组,创始人王旭升是豆瓣的设计师,近十年来,下厨房如乌托邦一样存在于美食发烧友的群体中,早期用户很多都是从小组迁移到APP上的, 2019 年 12 月,下厨房APP月活跃用户数达到 2017 万,人均日使用时长最高为 15 分钟。

鹅组的十年奇幻漂流

但鹅组的内容生态在这几年走向秩序的同时,也和豆瓣一样退守为了互联网的活化石。

“现在的鹅组基本有豆瓣官方接管了,组长和管理员都不管事了,进组也由官方设定的算法自动审批。我们这些娱乐小组的后浪也不太可能达到全盛时期的鹅组了。”

在豆瓣APP这棵拥有接近千万MAU的老树下,鹅组如同肆意生长的野草,八卦一切的闲言碎语为它提供养料,一群少男少女宣泄的荷尔蒙维持了它的内容生态。

纵使社会风评并大不好,这些聚集了八卦人士的豆瓣小组仍在某种程度承载了人们聊天吹逼的日常需求,它不比微博、知乎、微信日益向头部集中的言论生态,言论的平权化让每个想要发言得到关注的人都能得到满足,所以各种具有争议性的事件才能以最快速度发酵,鹅组迅速出圈。

而豆瓣鹅组出圈的故事早已在其他地方上演过了,互联网社区在近年来都不可避免走上了大众庸俗化的路线,用户数量的增加必然会消解社区积淀下的价值认同,只不过因为社区机制的差别,故事的版本不尽相同,最终都会背负“老用户”的骂名,新用户的一地鸡毛。

但鹅组的故事依旧独特,豆瓣小组的商业化与否全然由组长本人决定,与组员本身无关,豆瓣官方介入后,无脑吃瓜、站队的水贴、恶意带节奏的营销贴在慢慢变少,申请条件确实严苛(笔者至今没能加入),小组的讨论似乎也多了插科打诨的八卦幽默感。

豆瓣这个不温不火的平台确实有种魔力,努力地吸纳不同用户的声音,为每个群体都提供了独有的精神角落。

在豆瓣鹅组日渐庞大之势,遭受舆论攻讦之时,豆瓣除了在一定程度上介入小组的管理之外,仍然没有在整体上改变小组的运营机制,引发关注的豆瓣鹅组被豆瓣价值观同化,变得平和,成了八卦人士的自留地。

“毁掉自己的三观,豆瓣娱乐小组就会有机会再次繁荣。”可以想见李嘉在屏幕背后的苦笑。

是商业化大众化的扩张?还是回归社区“简单”的价值观?

那些选择前者的互联网社区正处在转型的风口浪尖,B站、知乎、微博。

豆瓣选择了后者。

孰优孰劣,在中国互联网这片浩大的市场上仍然有待时间考验。

最后附上一名鹅组管理员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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