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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灵隐寺做新媒体:月薪五六千,KPI一切随缘

时间:2020-07-10 12:15:02 作者:重庆seo小潘 来源:
4 年前的一个周日,安徽人赵莲贵坐在杭州机场的飞机上,等候起飞。正要关机,微信刷进来一条消息,告知他被杭州灵隐寺文宣部录取,负责新媒体。 拿到offer,距离他面试结束还不到 24 小时。他是上千个应聘者中的唯一赢家。 当时,此事成为了一件“火过公务员

4 年前的一个周日,安徽人赵莲贵坐在杭州机场的飞机上,等候起飞。正要关机,微信刷进来一条消息,告知他被杭州灵隐寺文宣部录取,负责新媒体。

拿到offer,距离他面试结束还不到 24 小时。他是上千个应聘者中的唯一赢家。

当时,此事成为了一件“火过公务员”的网红事件。由于“太火”,寺院甚至在推送次日直接删掉了公众号招聘推文。

我在灵隐寺做新媒体:月薪五六千,KPI一切随缘

近日,赵莲贵又跟着寺里登上热搜:时隔 4 年,灵隐寺再度对外公开招募新媒体编辑人员。负责灵隐寺新媒体工作、不要求出家、没有kpi、工作地点在寺内、要求全日制本科及以上学历……每一项任职要求都是爆款收割机。

我在灵隐寺做新媒体:月薪五六千,KPI一切随缘

或许是“灵隐寺”与“新媒体”二词一古一今的奇妙碰撞效果,或许是快时代下后浪们的焦虑使然,赵莲贵一句 “kpi随缘”引发 9852 万阅读。人们对他一年多的寺中职业生涯充满了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被录用?无kpi的薪酬待遇怎样?是否与世隔绝、青灯古佛?为何最终选择了离职?

如今距离那段出世生活已经两年有余,赵莲贵对我回忆时如是说道:“在世界上很多的工作都差不多或者说大同小异,但是在灵隐寺这份工作,几乎是独一无二。”

与佛有缘:

“走捷径”的第一个交卷者

2013 年 7 月,拥有一千七百年的历史杭州名刹灵隐寺注册了微信公众号,从此维持日更,如今保持每天发布 4 条内容。

我在灵隐寺做新媒体:月薪五六千,KPI一切随缘

图源:灵隐寺官网

几乎同一时间,赵莲贵从珠海的大学毕业,选择了当地政务公众号作为职业起点。巧合的是,当时任职的公号也是每天产出 4 条内容,赵莲贵负责其中一条的图文生产。

3 年后,他将公号从3、 4 万粉丝协助运营到了 20 万粉丝,开始思考职业发展的其他可能。

妈妈想让赵莲贵回到家乡安徽发展,他却默默往灵隐寺官网上的邮箱发送了简历。

“应聘有两个原因,一个比较功利,就像很多人毕业了要去大厂一样,‘灵隐寺’有它的名气和地位,可以为我以后的职业生涯做背书;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本身对宗教文化感兴趣,大学时候选修过古希腊神话、北欧神话甚至东南亚的一些宗教文化都有涉及,唯独佛教是一片空白。我想去自己亲身体验一下。“

灵隐寺的招聘流程是“先笔试后面试”,两轮考核地点都在寺内,时间选择了便于在职应聘的周末。

笔试约有上百人参加,要求候选人自带电脑,寺院提供Wi-Fi,题目是在两小时以内,通过采访寺中人员或网络信息检索等方式完成一篇政策性新闻报道。

赵莲贵是第一个交卷者,也是唯一一个按时提交的人。“(我认为)内容也是最成熟的,不管是文本还是照片。我就是学这个的,又干这行干了三年,轻车熟路的事情。”

他还有个很机智的操作:由于题目是政策性新闻,他判断网上必然存在现成资料,一搜就搜到了前一晚发布的相关报道,直接进行资源整合。

入职后,招聘师兄才打趣般戳穿了他:“你的稿子,我一看就知道是网上找的通稿。”

笔试后次周周三的清晨,赵莲贵睡得正熟,一通电话吵醒了他,邀请他参加下轮面试。

“面试几乎就是扯淡。”与 4 位面试官确认过眼缘,赵莲贵便成为了那一年灵隐寺钦点的招聘“状元”。

入职灵隐寺:

互称“师兄”的媒体人

入职后,“赵莲贵”的title是“赵师兄”。

“在家人(未皈依的人,相对于出家人)都叫师兄,不管是男的、女的,年纪比你大还是比你小,包括遇到居士也会叫师兄,本质类似于一个尊称,就像在媒体界互相称老师一样。”他介绍说。

寺里的斋堂提供素食,寺门外走 5 分钟就有家肯德基;员工男女皆有,与师父间沟通如常,只不过女性不能留宿;寺中有一块篮球场,大家常常一起打球。

“你会发现那是一个普通的地方和普通的群体,大多数生活跟现代社会是完全接轨的,他并没有脱离这个社会,只不过他们选择了一个宗教,然后宗教对他们的生活方式有要求。”赵莲贵常在围墙外把买的炸鸡吞光,一旦走进寺庙范围,就要尊重师父们的生活规范。

当时灵隐寺公众号约有三十几万粉丝。赵莲贵的工作内容主要是产出寺内活动、宗教界大事件等新闻报道内容,更新在官网和公众号上。

师父们的生活方式决定了赵莲贵的工作节奏:早上 8 点 25 分打卡,下午4: 30 左右结束工作,很少加班,kpi“一切随缘”,对比普通媒体人 996 的焦虑日常来说简直是梦幻般淡泊。

偶尔也要早起:“有时候需要拍摄师傅们的早课,我就要早一点:师父们早上都是 5 点左右就起床做早课的。”

“有尝试去融入或参与过这种早课吗?”我问。

“没有,我肯定不好奇这点东西。 5 点起床,对我来说实在太困难了。”他诚实地说。

在他印象中,最忙碌的一次工作经历是在五台山出差,那是 2016 年由中国佛教协会举办的全国佛教公交讲经比赛,五湖四海的僧人群聚一堂,辩论佛法玄机。

活动在五台山下的酒店举办,赵莲贵一个人代表灵隐寺媒体端,跟进全部会务流程,拍照、写稿,前后 7 天没出过酒店大门。

当时像他这样全职为独个寺庙进行媒体服务的人并不多,也没有什么“同行”可交流。“我本身不是一个善于跟别人沟通的人,而且本身他寺庙每年的事情真的不多,所以我感觉没什么太多好(跟同行)交流,就这么点事。”

事少,没竞争,也意味着工资待遇有限。

“五、六千吧。“赵莲贵透露, 2016 年的招聘待遇和今年一样写着“薪酬面议”,最后的offer数额令钱包颇显单薄。他在朋友圈里半开玩笑地内涵了一下:“说工资面议的都是耍流氓。”

我在灵隐寺做新媒体:月薪五六千,KPI一切随缘

佛系离职:

缘起缘灭,无需挽留

一年半的灵隐寺生涯,于赵莲贵而言的收获有二:健康的身体,和入世的决心。

“我瘦了,不是因为吃素,你看那寺里的师父 365 天吃素也有胖的。主要原因是工作强度低。”没有压力,正常作息,每天4: 30 之后坚持运动,这两年他怎么吃炸鸡都吃不胖。

不过,身体的康健没有给他带来灵魂的超然。

“我是一个偏内化的人,我更愿意读书,就用两年时间给自己大量的读书时间,同时观察法师们的所谓出世的生活,就考虑我自己到底能不能接受这一辈子就这么生活。考虑到两年左右,我感觉我依旧有很多东西没有办法放下。”

尘缘未了,赵莲贵决意回归世俗。

“很多人以为是世俗眼光等外因的束缚才让自己活得很累,导致了我们没有办法去过得幸福。但真的给自己一个机会去体验出世生活的时候,却发现这么过一辈子不是我想要的。”

“师父们有挽留你吗?”我问。

“他们都很随缘的,你要走就走了。”他答。

1 个月的交接程序后, 2017 年 10 月,赵莲贵离寺下山。

再就业时,灵隐寺工作在简历上显得颇有分量:“甚至有时候他(招聘方)听过我的名字,就感觉‘原来这就是那哥们’,他愿意在简历上停留多一点时间,甚至给你一个面试机会、面试时多问你一句话。”

之后几年,灵隐寺没有公开对外招人的消息,赵莲贵也不清楚是何人接管。一直到 2020 年 6 月 30 日,“灵隐寺招小编”的消息再度刷爆全网,赵莲贵才意识到接自己班的同事走了。

他猜测,除了私下没有招募到合适人选以外,疫情可能是寺里选择公开招聘的一个因素:“宗教文化场所一定是最后才能开放的,可能是通过招聘提升一下影响。”

我们注意到,今年的招聘内容中,比起 4 年前多了一些具体要求,如具有本科以上学历(包含应届毕业生),就职者将重点负责每日公众号 4 条内容的撰写等。“都市快报”在相关报道中称,如今的工作量已不似 4 年前闲适:“加班是经常的”。

时代的车轮加速了,佛法的供奉者们也加快了脚步。

河南少林寺已有庞大的短视频矩阵,武僧将绝学一一踩点音乐展示,各个平台相继爆火;浙江法华寺公开招聘抖音短视频编导,期待候选人挖掘寺庙适合抖音、适合年轻人的传播方式,转正后月薪过万。

赵莲贵认为,灵隐寺还是相对比较“佛系”的。

“他们并不缺钱,需求就是准确传达佛教‘正法’的内容,而不是误导别人,不是娱乐化,不是让人生起羡慕、嗔痴之心,这些他们是不愿意去做的,因为这是与佛法相违背的。”

如今,赵莲贵与寺中人几乎没有太多联系,维持在朋友圈点赞之交。不过,每当夏天来时,他会寄去几箱饮料、矿泉水,给曾经一起打球的师父师兄们。“他们夏天打球会比较热,喝一喝这种就还好。”

他始终没有信佛。